一晚章

饮散长亭暮,别语不成句

Three Nights

Sunset from my window.

10/3 AKA 北卡的最后一夜

岩馆的社交,无非是混个脸熟,见面点头,一起肝proj的话,能带着无限热情细品两三个动作,互相夸奖或鼓励对方。去到下个proj已经忘了对方的样子,名字则转头就忘了,要么就根本没问。

在岩馆顶着我不复杂但很random的中文名行走两年多,到最后还是交到了几个可以不用躲闪犹豫就喊出我名字的朋友。跟她们就此别过,大概很难有机会再见了,但互相在原岩馆和新岩馆,只要墙一直在更新,就会很快乐,不会想起几个月前每周固定时间出现在场子里的熟面孔。

伴侣不在的几个月里,我每周至少有一次solo session.岩馆里其他solo男女几乎都很酷,纹身满臂,耳机不离头。我不带手机也不喜欢戴耳机上墙(怕摔下了耳朵炸了),不在墙上的时候便有些尴尬,只能盯着proj的手点脚点,仿佛要从脑中钻研出什么新beta.

在北卡的solo时光多到无可计数。在小区里遛弯儿,步道上奔跑,过无人打扰的三十分钟。除了岩馆和家,其他地方皆是路过,没有生根。

临到走了,飓风海伦肆虐北卡西部,洪水把山间小镇几乎整个夷平了。其中就有chimney rock,是整个东南最好的crag rumbling bald之所在。看着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对比图,痛苦袭来。看来到底是生出了一点点根。怎样的人会是真正的漂萍呢?到最后总归能带一点记忆离开,也希望这个地方能记住此刻的我——在搬家最后仓促留下的衣物家什之外,在无止尽的夏日夕照下,从殖民者到来开始就生长着的松树阴影中,一个小小的身影独自走过。

10/27

傍晚的时候清点了一下家里的棉条库存,发现已经到了不得不马上补货的地步。跟伴侣正讨论着要(首次)开车去附近的超市,突然搜到家附近其实是有家药房的。“那你自己去吧!”我感觉有些别扭,好像来了之后除了上班几乎事事都是两人在一起。不过看地图确实走路方便,于是戴上帽子穿着拖鞋出门了。

走过邻居们。家家户户都开着灯,但也没什么声响,偶尔能看到电视里的五彩斑斓透过半开的百叶窗闪烁。

走过街角售卖各种南美货品的小便利店。今天没开门,只会说葡语的老板大概早早休息了。

走过邮箱,走过红绿灯(while jaywalking),走过另一家便利店,走过还在忙碌的中餐馆,走过吧台稀稀拉拉坐着顾客的爱尔兰小酒馆。这些风景对我来说自然是新鲜的,但不只是因为刚搬过来半个月。来美之后,我从未在如此walkable的地方生活过。在开花屯和三角区,出门如果不是跟车绑定着,就感觉仿佛置身于荒漠里,浑身不自在,走几分钟就觉得疲倦了。在美国很少有机会感受sonder,即使去大都市(THE metro) 看着密密麻麻的来往行人屋宇灯光喧哗也跟看电视节目似的。从自己家门口穿着拖鞋走在冷风中running errands的时候,才感觉到生活跟自己的脚步同频,时间在我身上一秒一秒流逝,而我拥有这一刻。

11/4

明天就是大选了。心理上当然许愿哈里斯能赢,但总觉得in reality it’s inevitable that he’s back. 我确实也做不了什么,所以比起蓝色美国人来说,心理上可能还好接受一点。

当然他冻蒜对我的影响是不言自明的,想想上个任期uscis的一系列骚操作就知道接下来将会是如何惨淡与混乱了。之前wsj报道里面也明确提到了legal immigration绝对会受影响,咱老钟首当其冲也没什么疑问。我现在倒也不想那么多了,拿着表慢慢磨吧。

我已经决心要死在美国了。这一段时间有时候经过家附近的墓地(始于17xx年),我甚至会想,以后埋这儿不错。波士顿的确是历史终结之地,个人的历史终结于此好像也很合理,川只不过是这一粒灰中的一页(or two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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